不过,他们之间好像还是隔着些什么。
白羽也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对,或许是隔着阿南刻灰沉的天空和城市高楼间朦胧的雨雾,让何休也像一场连绵不绝的阴雨,叫他无法抓住。
……现在,他抓住了。
何休刚才说“别怕”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兴许不是安慰,而是一个陈述句。
何休肯定那些追兵追不上他们,好像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不是因为他们车开得快,不是因为路况好,也不是因为任何能解释得通的原因。
——是因为何休不让他们追上来。
先前那个北国男人,也一定是何休来救他时杀的。
再结合之前何休让他带学生们先走,让他遇到危险给一个邮箱发信息,对邮箱那方说是“剧作家”的命令,就可以解决问题。
以此推断,何休绝不是和他一样的普通教授。
这样一想,当他想留在阿南刻向何休求助时,何休的沉默也说得通了。对方是怕他无法接受这些东西。
白羽自觉理解了一切,转头偷看卫极画的反应。
卫极画还在开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撑着头,眼睛半睁,神情倦怠。雪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卫极画的侧脸照得很亮,亮得有点不真实。
白羽又把头转回去,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
他忽然不觉得冷了。也不觉得怕了,坚定大声道:“何休!我都知道了!无论你干什么我都相信你!我要和你一起做恐怖分子!”
迷迷糊糊的卫极画半梦半醒被吼得一激灵:?!
啊?做什么恐怖分子?!你说谁是恐怖分子?!
零下20几度我脱自己的衣服给你穿!还不够善吗!
你再说一遍谁是恐怖分子?!
卫极画彻底被惹毛了,但是想到自己没多少钱,人生地不熟的可能要流落街头,只能毛茸茸地忍气吞声。
他冷着脸把白羽送回酒店,冷着脸在白羽的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洗完却发现自己没有厚衣服。
白羽根本没发现卫极画在冷脸,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带的羽绒服递给他,“外面的店铺都还没开门,先换我的吧。”
好人好事让卫极画瞬间原谅了白羽,但看了看厚厚的羽绒服,卫极画却感觉不太体面。
北国位于剧团的第七幕区,是他的辖区。他本来就是个装模作样的废宅小说家,要是被北国的剧团成员看到没威信的样子被挑战,他有几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卫极画无奈,想着反正屋里有空调,便只从白羽身上把自己的风衣拿回来穿上。
“咚咚咚……”
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白羽,在吗?你听了今天的新闻吗?有个疯子一个人全歼了20架战机!刚才边境检查站的十多个检察官好像也为了追捕他在入城公路上殉职了!现在全城戒严搜查!你小心点,不要碰到那个恐怖分子了!”
白羽在房间内与卫极画面面相觑。
“看我做什么?你不是说要当恐怖分子吗?这个恐怖分子肯定是说的你。”卫极画严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