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的蛋黄,衬着乳白的米酒,颜色倒挺分明。
然后,他把分出来的蛋清稍微打散,倒入加了盐的沸水中,煮成嫩嫩的蛋白花,捞出沥干,用筷子小心地拨弄、堆叠,弄成了几个鹌鹑蛋大小白球。
肉丝用油快速滑炒,加了一点点酱油上色,炒熟后,在盘子另一角,摆成了一个鸟巢状的圆圈。
然后把那几个小蛋白球放了进去,在鸟巢旁边,他又随手放了两根煮过的青菜叶子,当作幽草,又用筷子蘸了点深色的酱汁,在盘子空白处随意抹了两道,权当装饰。
林玉全程在旁边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这是什么操作?两个那么大的盘子,就装了这么一点点东西?
胡公子,您这是林玉欲言又止。
来,林老板,尝尝。胡黎笑眯眯地把两个盘子推到她面前,递上筷子。
林玉将信将疑地,先尝了一口那个泡在米酒里的蛋黄。
蛋黄是生的,带着腥气,米酒又甜又带着酒味,混合在一起,味道极其怪异。
她强忍着咽下去,脸色都变了。
她又夹了另外一道菜尝了尝,就是普通的、没什么味道的煮蛋白。
肉丝炒得还行,但和蛋白球完全不搭。青菜就是水煮青菜,酱汁味道也普通。
呕林玉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连忙喝了一大口水才压下去,苦着脸对胡黎说,胡公子,您别逗我了这、这菜好难吃。倒贴钱我都不吃。
胡黎一点不恼,反而得意地笑了。他指着那盘蛋黄泡米酒,一本正经地说道:这道菜,叫做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
又指着那盘蛋白球鸟巢:这道,叫做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林玉:啥意思啊?没听懂。
她虽然读书识字,但胡黎这没头没脑的诗句和眼前这两盘怪东西,实在联系不到一起。
胡黎凑近些:意思就是规格!规格你知道不?
规格?
对!胡黎指着那两个又大又白的盘子,你看这盘子,够不够大?够不够白?够不够好看?显得东西多不多?不多!这就对了!
他又指着盘子里的内容:再看这菜,蛋黄,圆不圆?像不像海上升起的朝阳?蛋白球,白不白?嫩不嫩?像不像刚下的鸟蛋?肉丝摆的鸟巢,像不像?青菜像不像幽草?酱汁抹两道,像不像山涧流水?
林玉嘴角抽搐,好像是有点那个意思?但这也太牵强了吧?
最重要的不是味道!胡黎斩钉截铁,是漂亮!是意境!是名头!
他拍着桌子:你把菜做成这样,盘子用最好的,摆盘要精致,哪怕就一口的量。然后,起一个特别文雅、特别有诗意、让人一听就云里雾里、觉得高大上的名字!最好再配上一小段典故或者诗词解说!
然后,胡黎做了个数钱的手势,把这些菜,卖给那些有钱有闲、附庸风雅、吃饭不是为了吃饱而是为了品味和面子的富公富婆、文人雅士!一道菜,卖他个一百两!
林玉:!!!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一一一一百两?!就这?!
她指着那两盘惨不忍睹的菜,这能卖一百两?谁会买啊?!
怎么不会?胡黎循循善诱,醉仙楼为什么能压客来香一头?除了味道,不就是格调、名气、还有他们那套招待达官贵人的做派吗?咱们反其道而行之!他们做传统大菜,讲究实惠美味;咱们就做意境菜、文人菜、养生菜!量少,精致,名字好听,故事编得圆!
来客来香的客人,想吃实惠的,有赵掌柜和原来的厨子撑着。想吃新鲜的,有我的银耳系列炖品和特色糕点。而真正想摆谱、谈事情、显示自己品味不凡的贵客,就上这些!
胡黎越说越兴奋:咱们可以把菜单做成册子,每道菜配图,请画师画得美美的、配诗、配典故。客人点菜,不是点菜,是在品鉴风雅!吃完了,还能跟人吹嘘,我在客来香吃了道海日生残夜,如何如何面子有了,格调上去了,钱也赚了!
至于味道胡黎摸了摸下巴,当然也不能太难吃,至少不能像刚才那样让人想吐。可以稍微改良一下。比如这个海日生残夜,可以用糖心温泉蛋代替生蛋黄,米酒换成特调的高汤或者清甜的酒酿。独怜幽草里的蛋白球,可以调味,或者换成别的精致小点。总之,样子要好看,名字要雅,味道过得去就行,反正吃的人重点不在这。
他对着林玉总结道:这样一来,客来香就不只是一家酒楼,更是一个风雅之地。那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爱摆阔的商人、还有后宅那些闲得发慌的夫人小姐,不就都来了吗?主厨暂时找不到顶级的没关系,而且
胡黎眨眨眼:这些菜的成本基本为零,卖一百两,我们含泪赚九十九两,只要有一个人买,我们就能回本。
林玉呆呆地坐在那里,消化着胡黎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胡公子!您真是真是个天才!不,是鬼才!对!就该这么干!
她激动地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