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还聊过合作的事情,从不知道她还有个亲哥哥。
宋文灏说:“这个庄疏白一直在国外,不怎么接触家族企业的事,你说他有没有可能跟庄沛楹斗输了,所以当不了继承人,被赶出去了?”
顾寒声未置可否。
无论庄疏白是否有继承权,总之背靠颐康集团,有人撑腰。颐康医院是真正的百年医院,集团背后的势力也盘根错节。
顾寒声撬开烟盒又合上,思索着要怎么应付庄疏白这个变数。
“怎么突然要调查他?”宋文灏问,“他惹你了?”
何止是惹了,顾寒声磨了下后槽牙,将烟盒捏得轻微变形。
觊觎他东西的人不在少数,钱和公司倒也罢了,斗来斗去也算有趣,唯独觊觎赵屿,他忍不了。
要对庄疏白动手吗?
宋文灏看见他那阴沉的表情,就知道他很可能厌恶庄疏白,便提议道:“找几个人给他兜头套了,恐吓一顿,怎么样?”
以宋文灏的心机也就想得到这种小打小闹的招数,若顾寒声出手,必然是找弱点掐七寸,做就做到最狠,哪怕得罪颐康集团也无所谓。
但他脑海中猛然浮现赵屿冰冷中夹杂着怒意的表情。
赵屿是真的将庄疏白视为朋友,这让顾寒声很被动,他不能轻易伤害赵屿在乎的人,否则以赵屿的脾气一定会跟他鱼死网破。
赵屿并未答应庄疏白的告白,若只是当做朋友,那也不是不能忍。
顾寒声思忖片刻,一反常态地忍下厌恶,说:“没必要,先别动他。”
宋文灏和林溯对视一眼,不敢相信顾寒声居然会心慈手软。
快艇驶到近岸处接他们上游艇,林溯说:“老顾,别想糟心事了,走吧,一块玩会儿。”
“你们去吧。”
顾寒声起身往回走。
别墅区除了做卫生的菲佣,一个人都没有。此时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只盒子在林溯门外徘徊,顾寒声出声道:“干什么的?”
年轻女人笑着说:“这是明伊让我拿过来给林溯的,我看他好像不在,你可以帮忙转交吗?”
顾寒声接过盒子,看见上面贴了一张便签——宝贝,别玩太晚,明天婚礼要早点起床,爱你呦。
顾寒声进屋将盒子放到桌子上,在沙发上坐下。
宋明伊的字娟秀漂亮,非常整洁。他却忽然想到了赵屿留的便签,一笔一划到处乱飞。
那天晚上赵屿三番五次地保证一定会好好练字,不辜负他的教学,后来怎么样了?留下的便签有写得工整一些吗?
顾寒声不知道,因为那天之后他每天晚上都去医院看陈希同的治疗进展,没再回家吃过晚饭,也就没再见到赵屿留下的便签。
赵屿每天都会换着花样做晚饭,顾寒声有时会期待他今天又做了什么,还能翻出什么不同的花样来。
但他从没想过,哪怕只是做饭这种“小事”也需要付出相当的心力,而他随心所欲,并不当一回事。
那些写满小字的便签已经被扔了,再也找不回来,那些他没动一口就倒掉的菜也不会回到桌子上。
顾寒声的心脏突然又一阵紧缩,他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却发现打火机给了宋文灏。
于是他叼着这支没有点燃的烟,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无力地陷进沙发里,目光无处定格,漂浮在一片虚空中。
曾几何时,他傲慢地觉得赵屿只是让自己用得顺心,所以才想一直用下去,直到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绝,他才发现赵屿对他而言不是一件可以替换的物品,而是扎根在他心里,抽离时扯得他发痛的一根刺藤。
赵屿没有钻进他心底的某个角落,是占据了他心里的每一个角落,所以才让他这么疼。
顾寒声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上天给了他优越的家世,还有精于算计的好脑子,让他无论在怎样的博弈中总是胜券在握。唯独面对赵屿时,他无计可施,当所有的手段都失效,他终于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