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白吃人一盏好茶水。”
说罢又面向掌柜歉然道:“掌柜的,对不住,实则是这两块木头乃是石叔的宝贝,若非家里一时钱财上短了些,又要张罗着给孙儿娶亲盖房,石叔是断然不可能出手的,也是我劝了好几遭,才好歹给人劝了来。”
掌柜的一听,更是在意,忙道:“不妨事,不妨事。”
心里却想着,这两块木头看来确有来历,先来听听看。
要是如此,拿来做宅院门枕,自家不腾达都难,无论如何也要想法子从这老木匠手里买了来。
于是一番说情,石木匠极不情愿地再次落了座。
手边又添新茶,还搁了点心和干果子。
按理说黄齐该去前头守铺子了,但这边有故事听,他磨磨蹭蹭,属实不舍得走。
好在掌柜也觉得常霄是他引荐而来,他也该在场,并没打发他走,黄齐便乐滋滋地顺势留下,陪立一旁看热闹。
常霄回到座位上,不经意间与曾如意对视一眼,随即两人又默契地看向石木匠,见他神色比最初自然许多,面对布行掌柜殷切的眼神,讲起故事来。
“老爷您是不知,这事还要从我爹年轻时说起,也是几十年前的事咯……”
石木匠浑然是一副给小时候的孙儿讲故事的语气,起了个头后继续道:“听我爹说,那是个大阴天,他进山砍柴的时候就觉得天色不多好,但过后下了雨,湿柴更用不得了,故而加紧钻进了山。不成想,要下山时雨还真的落下来。”
“我爹没法子,只好背着柴暂躲进一个山洞,也是奇了,那山里他打小就进,惯常走的山路不知踏过多少回,从不记得那里有个山洞,但那日偏偏就冒出个洞来,因着雨势急,他也没多想,便一头扎了进去,结果您猜怎么着!”
布行掌柜立刻探头道:“怎么着?”
一旁的账房和黄齐也都全然被故事吸引,就连曾如意都听得入迷。
哪怕他知道这故事不是真的,可却不知具体如何,如今听石木匠讲来,居然还有几分精彩。
而常霄则在想,石木匠初时还说自己不成,怕嘴瓢了捅娄子,如今一看,当木匠倒是屈才了,该去瓦子里讲书。
石木匠见自己把面前人的注意力都勾了起来,愈发沉浸其中。
“我爹先是小心着查探,因没闻着野兽的腥臊臭气,断定那洞不是什么兽窝,安心卸了柴担歇息,只等雨停下山,哪知坐着坐着,他忽然听到一阵笛子声。”
在石木匠的讲述里,他那老爹循声往山洞深处走去,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最后找来找去,只找到了石台上的一尊仙人玉像,穿着大袍,仙袂飘飘。
“我爹一靠近,笛子声就停了,然后他瞥见那玉像举起的手是空的,另有一根小笛子,就落在不远处!”
而石老爹先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屈膝拜了仙人,随后又隐约听得洞中传来空灵人声,教他帮忙找回笛子。
石老爹灵机一动,大着胆子捡起玉笛,放回了玉像的手中。
“这么一放,笛子声就又响了起来,而后我爹便在洞中睡着了!”
“睡着了?”
布行掌柜听到这里愣了愣,嘴唇微张,又忍不住问:“再然后呢?”
石木匠灌了一口茶,“对,睡着了,再然后他做了个梦,梦见梦里有一仙人,就和玉像雕的一模一样,告诉他,为谢他寻回笛子,要以一段灵木相赠,假以时日,灵木可助石家子弟度一次难关。”
“但这灵木需我爹自己去寻,就在山洞往西南十八里,那处有一株歪脖子的老桑树。我爹顺着找过去,还真见到了这么一株老桑树,老树枝繁叶茂,树干可由一人合抱,我爹不解所谓的一段灵木究竟指的是哪里,更不敢贸然砍树,思来想去,便使起我们木匠的看家本领,从树干上取了一截木头下来……”
他指向刚刚被自己放回桌上的木头。
“这便是我石家藏了几十年的老桑木,不腐不朽!我爹去世前,还差点想把它们带进棺材嘞,后来还是打算留给后人,不瞒掌柜的说,原本是想留着家里起新房时做门枕的,但家里子孙多,用钱的地方也多,如今孙儿寻了门好亲事,又得盖房,又得置田,恰好常货郎又寻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