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对方伸手朝自己虚虚一抓,景弗贤眼前一黑,再恢复意识时,便发觉自己竟身在半空,低头一看,脚下有一具断气不久的新鲜尸体,却正是自己的模样!
“这是甚么情况?”景弗贤慌了——那人竟在自己尚有气时就瞬间生剥了自己的魂魄。
“不必惊惶,”这时玉苍鸾开口道,“既说了你弟魂魄有缺,那要将他修好,少不得要取魂魄来补——还是说你不愿?”
“我愿、我愿!”景弗贤生怕这两人反悔,话音方落便觉背后忽生一股拉扯之力,将他晕头转向地向后拽去。
等到景弗贤重新定下神来,就发现方才自己还轻飘飘的魂魄似被装进了一个套子里,他意识到自己被塞进了弟弟属于傀儡的躯壳里,一时只觉心绪万千。
正要与玉苍鸾等人对话时,景弗贤却察觉到身边好像被什么东西贴着,他连忙转头去看,这一下险些落下泪来。
只见安静蜷缩在自己身边的,赫然是景弗臣的魂魄。
“臣弟!臣弟!”景弗贤扑上去晃了晃对方,可景弗臣如同睡着一般动也不动,没有一点反应。
这情景让他想起三百年前,御家人把代自己前去“献剑宴”的弟弟抬回来时,对方也是这般静静躺在那里,任由自己声嘶力竭地呼唤,却永远没有了回应。
一时间无力、自责、懊悔、愤恨如同潮水一般再度席卷而来,景弗贤再也忍不住,高声叫道:“玉苍鸾……玉苍鸾!”
“何事?”眼前倏然出现一张艳而冷峻的脸,原是景弗贤惊怒之下取得了傀儡身体的控制,用景弗臣的双眼看见了玉苍鸾。
他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扯住对方衣袖,哀求道:“你们神通广大,能不能……把小臣的魂魄唤醒?我……我想和他说说话。”
玉苍鸾一挑眉,一旁已经动手开始修复傀儡身体的渡松乔闻言接过话头:“这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他的魂魄如今虚弱的很,又有缺失,就算强行唤醒,恐怕只能维持片刻。”
景弗贤一愣:“你们不是说……能用我的魂魄替他修复么?”
“修复之法,是将你的魂魄打散了,补到他魂魄缺损之处,到时你早神销魂散,和他融为一体,怎么和他说话?”
“……”景弗臣心中剧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前面两人重重磕了个头,一字一顿道,“求阁下帮我这一次!”
渡松乔面上毫无波澜,玉苍鸾则问:“那么你和苑璋惟交易的始末究竟如何。”
景弗贤知道这是答应了,于是连忙答道:“便如你们所猜测,苑璋惟找到我,以帮我复活小臣并助我复仇为条件,要我帮他们搜集铸剑材料。”
“我知道小臣肉身已毁,早无转圜余地,便接受了他们为我造一具血傀的提议……每次我向他们提供一点材料,他们便给我提供一部分的傀儡机关图,这样持续了几十年,眼看大计将成,谁知……唉!”
玉苍鸾道:“从一开始,他们便没打算真的将这血傀做成,景弗臣体内所封的魂魄尚不知何用,但他们甚至将剑阵阵眼主剑藏在他体内,你却丝毫不知情。”
景弗贤恼道:“定是他们悄悄潜入暗室捣鬼!”
说着又道:“不过我也并非没有提防之举——我早已暗中查明,那苑璋惟乃是南洲一个叫做‘贪狼帮’的首领,而你可知道,他们所说铸成这剑阵去复仇的计划中,第一个要刺杀的是谁么?”
檐下清风穿堂而过,而檐上一道身影比风更轻盈。
算惜年落到走廊上,绿衣一振将佩剑横在眼前,拦住面前之人。
“解先生,还请留步。”
来人忙朝她低头拱手一拜:“飞光见过三小姐。”
“不必多礼。”算惜年仰头看向青年,“鹤先生不在,你便是兄长的得力助手,家中之事你了如指掌,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定要如实答来。”
她说着抖出一道剑气,荡起那人衣袍,露出一双预备离开的脚来:“不许逃跑。”
解飞光无法,只得老老实实收回脚来回道:“是,飞光必定知无不言。”
算惜年开门见山:“已过数日,为何仍未听闻朝家行踪?”
解飞光道:“刚刚接到消息,今早朝家的车驾已进入南洲地界。”
算惜年疑道:“车驾?”
“属下也非常疑惑,若以朝家实力,大可直接前来,左不过数刻钟便到。但朝家主却大摆车驾,一路从昀时高调而行,路上更是时不时停下游览赏景,似乎并不着急。”
算惜年思索着问:“父亲知晓这件事么?”
解飞光两手揣袖,垂眼恭敬道:“属下已遣人报与家主大人了。”
算惜年点点头:“那么此次朝家来访,兄长与你们定是已经想好对策了。”
解飞光只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算惜年一双明眸定定看着他,解飞光神色自若。
这时远处隐约传来几道吟诗声,算惜年将目光投向声音来处,秀眉不由得轻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