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平真的如传说中那般神奇吗?”成大器说,“如果真如你们所说,那最少只需要两个人,便能把这天平当作有求必应的神仙了,你们想逆转时序,不如直接用它来许愿。”
齐居贤摇摇头:“这天平在西极山上,本就是蝉陀宗的秘宝,有贪念者上不得西极山,更上不了这天平。而且这天平也并非有求必应,大多时候只能决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有对峙者的心意强烈,修为高深,两方对峙得足够激烈,它才能定夺一些稍大些的决意。”
“可你们现在不是都劲儿往一处使了吗?”
“可我们六人,四个神仙,一个上三道,再加一个始神,只是要逆转李诺一个凡人的八字。”陆不尽道,“本来他们打算让忽山仙当这个鬼主,可是临时出了岔子。但后来想想,忽山仙并不善打斗,祟群庞大,他的方位术未必能支撑那么久,而要逆转他的八字几乎是不可能的,最后变成这个凡人,倒像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
成大器僵立在原地。
当——
天平开始丈量,缓缓倒向他们这边。
他的脑中有如电光闪过!有哪里不对,哪里不对,不是哪里不对,而是所有——所有都是对的,所以才不对!
像被油淋了的大虾,霎时腾跃起来,想从天平上径直跑走,可才刚跳起来,便被陆不尽眼疾手快地抓住:“天平倾斜的瞬间已有定局!你现在跑只会让天雷白劈一道!”
“不对!”成大器急得直冒汗,“那久坐仙人满口胡言,不会有时序倒转的!这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你们想想,你们仔细想想,能倒转时序的是完整的春悯,是无情道飞升后杀了旧倏山仙的春悯!”
“你在说什么,当然是春——”
一声鸦鸣。
骨鸟都无法飞渡的西极山峰,一群黑鸦聚如一团乌云。方开的晴日霎时如同被阴云笼罩,振翅而过的鸦鸟落下似黑雪一般的羽毛,随即朝着北边的庙宇飞去。
盘旋着,盘旋着,发出令人不安的叫声。
“你们要逆转时序,回到什么时候,更改哪一个节点?”成大器抓着那两人的手,他的力气很大,那千锤百炼的躯体就是他的法器,他攥着的手几乎被他捏碎,“中青城是仙门百家的牺牲品,如若我们不去,不曾在那里修行,彼时白玉京的旧神会直接倾巢向仙门发难,不经万相锤炼,如稚童般无知的我们能做什么?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你救不了昇都,我救不了风镜城,你陆不尽也救不了中青,死的人只会更多,我们也一个活不了!”
齐居贤的手被握得生疼,指骨都在发出脆弱的惨叫,他却像是不曾察觉。
要回到过去。
要回到过去。
他只是想回到过去,改变一切。
可是改变什么呢?
“如果当年出城的不是姜荏,我们对她毫不设防,烧粮也好开门也罢,我们必死无疑,如果出城的没有李十五,秋随荆也走不出虚邙河,如果没有秋随荆,那更是毫无指望!我们能守住中青等来驰援,能在那之后毁天灭地的祟乱之中抗争得胜,是不幸中的万幸,是一连串正确的选择后最好的结果!”
成大器咬咬牙:“包括……秋随荆身死。”
“只有他死,春悯才能得道飞升。”成大器默念着母亲的话,只有不偏不倚的心,才能看到通往正解的道路,“只有他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才能成为鬼主青面。”
仿佛被抽走了脊骨那般,齐居贤慢慢地,缓缓地跌坐在地。
“这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让我们所有人抵达如今的选择。”
“不会有逆转的。”
“什么第几任?”秦闯纳闷,“你这问的什么话?”
泉音看起来总是有些苍白的脸上挂着寡淡的笑。
“第四十七个。”她说,“包括第一任的芒,她是第四十七个,倏山仙恐怕没有见过,她是和第一任最像的。”
树杈间的几只小鸟探出了脑袋,豆儿样的黑眼在小脑袋上一眨一眨的,同秦闯此时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
秦闯把着怀慈弓,这样仿佛能叫他稍微镇静些:“四十七任?什么意思?生山仙是……是不死——”
那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秦生和老长老说着无人相信的“生山仙已死”,巨大的蛇蜕,洞中的送葬花……
那些回忆掩埋在焦坟山的惨状之下,他以为自己早已忘了。小时候年年祭祀生山仙时的恭肃同庄重,都如同上辈子的事,生山仙只是个在他们秦家覆灭之时仍端坐生山之中,不曾庇护他们半分的神,同其他污糟之辈没有区别。
那生在藤曼之上的紫花叫什么来着?
怀慈弓似哭泣一样得嗡鸣起来,在他掌中震颤。
“您说着要生山仙不死。”春悯道,“自个儿下手倒是毫不犹豫。”
泉音道:“这不冲突,不像的都已不在了,如今的像,我当然希望她能永生。”
春悯看向生山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