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菩然看着秽,薄唇紧抿,显得十分乖巧。坐着沉思了几分钟后,轻轻开口,嗓音带着几分委屈
“好吧,你就这样帮我处理吧。”
秽这下没有反驳,就这这个姿势,帮沈菩然的伤口消毒、涂碘伏、用绷带包扎。
做完这一切后就随意丢下医药箱,像扔垃圾一样,改用双手环抱住沈菩然糯米滋般的细腰。
“我还以为你会伤心几天。”
小时候的沈菩然遭遇这种事,会一直维持闷闷不乐的状态,连食欲都一连消失好几天。
沈菩然顺势将头斜靠在秽的胸膛,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漫画书,心不在焉的道
“我确实伤心欲绝,明明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却都一心想盼着我死可我这不是没死成吗?仔细想想这十年来我还是很开心的,虽然结果很烂。”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比较招人厌。”
书被搁置在少年膝盖,他无所谓的摊开双手。眸里死寂一片,全是习惯成自然的麻木。
秽伸出手指触碰沈菩然渐长的刘海,直到沈菩然第二次开口,才停下了动作。
“倒是你,不生我的气吗?”
少年伸出指节,敲打了几下黑雾的胸口。
他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酒窝一深一浅的显露出来。
秽头顶的黑雾慢慢聚集成一个问号的形状,歪头不解的注视着怀里的少年。
黑袍
就在沈菩然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肚子突然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少年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饥饿。
“我好饿啊。”
沈菩然捂着肚子,感觉饿得都快反胃酸了。
一骨碌从秽腿上翻下来,瘫倒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好在秽和少年相处了这么多年,知道这是饿了的表现。
秽跑去厨房,没花多少时间就做好了一桌菜。
当沈菩然被抱到餐桌上时,整个房子已然是整洁一新。
如果不是过于深刻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他都会怀疑一小时前鲜血满地是自己在做梦的。
香味随着热腾腾的水蒸气往外氤氲,沈菩然使劲的吸着鼻子,唾液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只见眼前的餐桌上摆着三个菜,分别是胡萝卜蛋黄粥、炖得很烂的番茄牛肉、清蒸山药丸子。
沈菩然一坐稳,就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开吃,温凉的粥带着甘甜的芳香,顺着舌尖蔓延到喉咙。
秽用筷子一下又一下的夹菜,全部都盛放到沈菩然的粥碗里。
少年用勺子将牛肉扒拉起来,一口咬下去,牛肉软烂入味,汤汁浓郁好喝,连山药丸子也鲜香软糯。
一小碗粥,一样菜吃两三口,沈菩然就不再动勺子了。
秽看他这样,估摸着大约是饱了,紧跟着递给他一杯泡好的焦枣陈皮茶。
沈菩然先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才矜持的接过。
他用两只手举起陶瓷杯,小口小口抿了起来。温热的茶入口鲜甜,回味醇香。
喝着,喝着,沈菩然又想起外婆。
这个焦枣是外婆炒好的,橘子也是外婆种的。等了好久,橘子成熟,她亲自去采摘、剥开、晾晒成干。
放下陶瓷杯,这茶变得怎么也无法下咽。
沈菩然这才注意到,由于过于伤心被忽略的现实情况。
“不知道我的外婆……对了,我的外婆呢!她不是还在房子里吗,怎么没了动静。”
秽不需要进食,静静坐在椅子上观察着少年的一举一动,在话语刚落地的时候就答道。
“她挺好的,你逃避现实的时候,她和林良一起离开了。在走之前,她的病也治好了。”
“离开了!”
少年瞪大双眼,嘴巴张成一个圆圆的“o”字形。
反应过来后,觉得头被闷棍敲了似的,很久才短暂痉挛地呼了一口气。
他们竟然厌恶自己到如此地步吗,直接抛下自己离开了。
可是,这个地方他们生活了几十年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带,说走就走。
沈菩然看着秽的的眼神写满了怀疑,颤抖着嘴唇,沙哑的问
“你没有……”
可是,就算秽干了,他又能做什么呢?
想通这一点后,少年一瞬间变得垂头丧气,脱离似的靠在椅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