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老师搬来几个纯白的石膏圆球,立方体,圆锥等模型摆在那靠墙的桌子上,一盏台灯斜斜打光,拉出来清晰的投影。学生们观察着前面的模型,趴在木板前开始动起笔来。
老师时不时来回走动,查看他们的情况,时不时指导一下。
方渺正要动笔,安佟捣捣他,“怎么办,我,不会……”
“没事,我教你。”
他拿出根笔来,在纸上轻轻画出个正方体的外框。安佟凑着脑袋去看,看到方渺细细的手指捏着那根笔就像使用自己的另一个手指头一样熟练流畅,没一会儿,他就把角切掉切出个圆形。
“是,这样。”
“很简单的,你就按照我这样做,先把形定出来。”方渺把笔递到安佟手里。
安佟尽力稳着自己的手,可画出来的线却抖着,就跟夏天晒干的蚯蚓似的。方渺见到,立马握住了安佟握笔的手,“你得这样……手不能太用力,待会儿会留印子的……”
教完安佟,方渺又扭头在自己木板前继续先前的画,老师走过来,看了一会儿,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她又转到安佟旁边,看到安佟努力擦橡皮的动作,眨了眨眼睛——这个学生明显没有任何底子,跟起课程来很吃力呀,不知道家长为什么要这个时候送过来学这。
到中午时,不管画得好坏,大部分学生都完成了一半。老师又留了一个作业,让他们下午有空余时间在教室画完另一个模型。
……
下午的时间,方渺几乎都在教安佟怎么画。
明明这个天也不怎么热,在屋里也不运动,上午穿着长袖还觉得凉飕飕的呢,教安佟时方渺的额头上都开始冒出了汗珠。
见安佟艰难模样,方渺无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来,擦擦脸上的汗。
安佟显然也很受挫,他把都快酸死了的手松开,铅笔就滚落在桌子上,低声说,“算了,方渺,我,我不是,这块儿料,你别,教我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不过方渺没细想,很快天就要黑了,画室的门就要锁住,明天还得交作业呢。他抓起桌子上的笔,重新塞到安佟手里,“怎么能算了,你哥给你交了学费呢,不能浪费,好歹学个皮毛啊。”
一个小时后。
方渺摊在了板凳上,他甩甩手,尽量维持表情自然,“该教你的都教了,你再自己领悟一下,我……我有点累了……我要去上厕所。”
他好像有些明白蒋昭延了。
明明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就是教不会呢……
见方渺终于放过自己,安佟也松了口气,他趴在桌上,“快去吧,等,等你回来,我,我俩去,吃晚饭……”
他们的教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每层楼都只有一个厕所,刚好就在走廊的另一端。方渺拿着纸往另一端走过去时,经过很多教室。他这才发现原来这学校不止他这样十几岁的,还有很多年龄大的男人或女人。
有个教室不知道在教什么,头发都白了的一个老头写了一黑板的板书,但方渺看得清楚,下面的学生都很认真地在听讲。
比他以前上学时班里学习最好的学生还要认真。
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些人来到这所专修学校,坐在教室里,都在弥补自己先前的空白。
对于那些人来说,是一个很来之不易的机会。
当然,对自己也是。
这可是蒋昭延很辛苦挣来的钱送他来到这里的。
方渺垂下薄薄的眼皮,继续往前走着。
蒋昭延才离开他一天不到,他就有点想了是怎么回事。
从厕所出来后,方渺正要回去,听到后面有人在叫他,他扭过头,看到了正从楼梯跑上来的男人,安佟他哥。
“你咋来啦,不是上午刚走吗?”
方渺急忙往喘着气的周遇重的身后看,并没有其他人了。
“还有点事要交待。”
周遇重低着头把身上的包打开,那拉链刚拉开,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耳朵,方渺就立刻认出了是什么,是他的玩偶狗!
搬来这儿后他跟蒋昭延总是贴着睡,那只玩偶一直被他放在角落,收拾东西来学校时太伤心也忘了带。
他立马把那只玩偶狗给接过来,眉梢上都染上几分高兴。
“你哥正忙,没时间过来了。他说你抱着这个能睡着。”周遇重说,“怎么就你一个,安佟呢?”
“哦,我来上厕所,安佟在教室里呢,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