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弗雷德猫,通常它会在下午这个时间出现在后院的某个角落晒太阳,或者趴在花坛边上打盹,但今天它没有在那些老位置上。
达米安环顾了一圈,正准备开口喊它的名字时,余光看到莫蒂默已经朝花坛的方向走了过去。
阿尔弗雷德猫正趴在花坛背阴处的一块石板上。
它今天没有晒太阳,而是选了一个凉爽的角落,身体蜷成一个松软的毛球,尾巴松松地搭在石板边缘。
它看到莫蒂默走近,没有站起来迎接,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但莫蒂默刚走近,它立刻就自己站了起来,踩着石板轻盈地一跃,敏捷地跳到了莫蒂默的肩膀上。
莫蒂默只感觉肩膀一沉,他偏头看着肩上的猫。
阿尔弗雷德猫在他肩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尾巴从莫蒂默肩头垂下,在他背上来回扫,下巴搁在他的头顶,眯起眼睛发出一串呼噜声。
莫蒂默眨了眨眼,没乱动。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照在他的侧脸上,在他的睫毛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着肩上的猫,目光落在它闭合的眼睑和微微颤动的胡须上,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
昨天夜里,在大都会的那棵行道树下,克拉克接住了一只从树上跌落的白猫。那时的克拉克盯着怀里的小猫,嘴角挂着极其温柔的笑意。
那时莫蒂默盯着后视镜中克拉克嘴角的那抹笑看了很久。
莫蒂默目光放空地盯着阿尔弗雷德猫看了一会儿。
它也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阿福捡回了庄园,养到现在,已经是一只老猫了。
作为一只猫来说,他的寿命真的格外的长,它见过韦恩家三代人,见证过无数次深夜归来的脚步声和清晨安静的早餐桌。它见过布鲁斯还是个孩子时的模样,见过迪克第一次穿上制服时的紧张,见过达米安刚来到庄园时浑身是刺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
达米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走到了莫蒂默身边,抬头看着他和他肩上的猫。
达米安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目光在莫蒂默脸上停留得比平时久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莫蒂默,又看了一眼他膝上的猫,然后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
莫蒂默抬起头,对上达米安的目光。
达米安移开目光,弯腰拎起地上的铁皮桶,转身朝工具房的方向走去。
“走了。”他说,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我今天的训练还没做完。”
他的背影消失在工具房的门后,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然后是冲洗铁皮桶的水声。
莫蒂默站在原地,肩上还趴着阿尔弗雷德猫。
黄昏时分,莫蒂默坐在自己房间窗边的扶手椅上。
他没有开灯,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空从橘黄色过渡到灰蓝色,再到深紫色。
莫蒂默知道最近提姆和迪克对他会格外地照顾,他知道他们希望他找回情感。
毕竟他只是缺失了情感,不是变蠢了,他在无限世界活了那么久,见过的人心比大多数人一辈子能见到的都多,他能看出别人的意图,能读懂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能分辨出哪些行为是出于善意,哪些是出于算计。
所以也从一开始他就能看出布鲁斯对他的态度。
蝙蝠侠是一个警惕性极高的人,这是他能活到今天的原因之一。
他会对所有人保持警惕,包括他的儿子们,包括阿尔弗雷德,包括正义联盟的同伴。
他对莫蒂默的警惕,从莫蒂默踏入韦恩庄园的第一天起就没有真正消除过,布鲁斯在寻找他的弱点,这当然不是出于恶意,而是出于一种本能。
布鲁斯需要知道,如果莫蒂默有一天失控了,他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制住他,他需要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就算那件事发生的概率并不高。
莫蒂默知道这一点,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为此感到伤心,被自己的父亲这样警惕着,被当作一个潜在的威胁来防范,从常理来说,这应该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情。
但他没有感觉到伤心,那种情绪从没有出现在他的胸腔里过。
但也因此,他选择将耳钉交给布鲁斯,那枚被他储存了多余力量的耳钉,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把它交给布鲁斯,既可以稍微缓解布鲁斯的担忧,又可以确保在最坏的情况下有人能够阻止他。
这是一个双赢的选择,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伤感的。

